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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分支”与彝族
[作者:发布时间:2017-04-26 00:00来源:]

作者:张开学

“六祖分支”是发生在彝族古代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据彝族文献记载:彝族支系第三十一世祖笃莫吾(民间尊称为阿仆笃莫)时,天降大雨,逐成洪灾。迫于洪水,彝族先民由部落长笃莫吾率领,由原来世居的地方,迁移到高高的洛尼山一带暂避水灾。洪水退后,由于洛尼山地少人多,不宜长期居住,即由笃莫吾主持,经祭祀后将其民众分为六个部,分别由莫雅枯、莫雅切、莫雅热、莫克克、莫齐齐统帅,组成武、乍、糯、恒、布、默六个部落,分别向三个方面发展开去,后世彝族把这一事件称之为“六祖分支”。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亦被彝族古代史家、文人记于文献典籍中。经搜集,在现存彝族文献《西南夷志》、《洪水泛滥史》、《勒俄特依》、《六祖魂辉煌》等书中,都或详或略的记叙了这一历史过程。

据彝文文献所载,不难看出远在“六祖分支”前,彝族先民已进入以父系为主体的阶级社会,他们聚族而居,逐渐产生了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完善了阶级社会的一整套上层建筑;“兴祭祀、立典章、设科律”并总结了“治国安邦经”,产生了阶级社会的最高主宰者帝王,管理着当时彝族社会的各个部落。各个部落按当时统一的模式,组君、臣、师、匠、民五位一体的社会,君、臣、师是当时部落最高统治者,君筹划全局;臣决断是非;师主持祭祀,每一部落按辖地大小设置十个到几十个侧溪,为行政区划,除一侧溪由君、臣、师直接掌握外,每一侧溪任命一玛色(兵帅)掌管军政大权,玛色之下,又有玛裔(统兵)若干人,玛裔对指挥着彝读(战将)若干人。而彝读才是最基层的管理者,玛裔或率领部武外出征战,掳俘为奴;或直接监管着辖区内的庶民、奴隶,实行着最野蛮的奴隶制掠夺、榨取。证明当时的彝族先民早已完成了由野蛮向文明飞跃,跨入了奴隶社会,建成了以部落联盟为基础的独立王国。后由于出现了当时人力所不能抗拒的洪水灾害,人们为了避祸求福,爬山涉水,向深山丛林各谋生路。当时彝族王国的最高主宰者——笃莫吾,在民众中享有着一定的威望,在避灾时亦能号召绝大多数的属民,率众避难来到洛尼山,参加“六祖分支”。当我们现在对彝族调查时,发现绝大多数彝族支系中,无论是文献记载,口碑传说都留有“六祖分支”的传闻。而个别支系,则对“六祖分支”一无所知,这些人,估计是当时各自避难逃亡者的后裔。但是,彝族的任何支系,都留下了关于洪水为害的记忆。关于洪水传说中,在彝族各支系中均有如下的共同特点:一是洪水前,彝族已进入父系时代;一是洪水是由于天降大雨构成;一是洪水后为繁衍人类都有着抗拒兄妹血缘婚姻的类似描述。或存于世界各地的“洪水神话”相比,具有着明显的民族属性的特征。“六祖分支”后,武、乍、糯、恒、布、默六部,每两部构成姻缘姻亲,相互扶持的集团,沿着江河河谷,山脉自然走向,各自去开辟新的基业,在创建新业过程中,出于奴隶主的贪婪,对奴隶占有的欲望,他们拼命开拓自己的辖区,开垦出过多的耕地,当出现地多人少时,即派人外出掳俘为奴,将抓到的奴隶穿通手掌用藤索拉回,进行“驯牲畜”式的强制奴役。当他创立了一定的基业后,即按过去部落统治模式,建立君、臣、师为主的部落,世代相传经营其地,当人口繁衍过多后,将多余的人分支出去,又辟新业。经过一代代的繁衍,一次又一次的扩张,六祖的后裔渐次分布到滇、川、黔、桂广大地区。最高的武、乍、糯、恒、布、默六部,亦分解成无数的部落。在长期扩张中,难免出现部落之间的兼并,或将原来的土著征服,从而构成各部落之间发展不平衡的态势。在同是六祖后裔的彝族民众中,由于长期的分居,所处地域不同,自然环境差异,因而在现实生活中,逐渐产生了语言风俗的变异。各部落之间,除在远古时代存留下来的共同文化特征心理素质,及基于此基础上的民族自我意识外,由于部落间的偏见,语言风俗的差异,形成了后世彝族中产生了众多的支系。彝族各支系间的共同特点,应该是“六祖分支”前,长时间聚族而居,同源于同一文化的继承。而彝族各支系间的差异,则是六祖分支后各自发展起来的后果。

结合彝族文献有关“六祖分支”前后的记述,被分散到滇、黔、川、桂大片地区的彝族先民,应与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的西南夷,靡莫所属,以及居住于滇之北以邛都为最大的由君长管理部或国家,具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六祖分支”后,彝族先民曾在他们足迹所到之处,逐渐建立起了大小不同的统治机构,这难道和司马迁多次所提到的“君长什数”无关吗?通过彝族对耕牛的原始崇拜,早已掌握区分节令的天文历法,对五谷的培育,蚕桑的养殖,不难看出彝族早已是农耕民族。此外,通过田野考古所获得的成就,亦为我们提供了夜郎、滇国或彝族先民有关例证。如经过考古工作者的努力,“滇王印”、“蜀王印”相继得到出土,但冠西南夷中君长之首的“夜郎王印”一直未见出土,而在贵州彝族地区,确意外的发现了一颗彝文铜印,彝文两字与汉文夜郎音极为相近,故逐字可对译为“夜郎旨首印”。此颗铜印当与夜郎王国有一定的关系。而在晋宁石寨山古墓葬群中,被称为滇王墓的第六号墓的随葬品中,发现了一把铜剑,应为滇王所佩之剑,在剑的绘纹上有人在猴子帮助之下与虎相斗的场面,而人头所留发式与现在凉山地区彝族发式极为相似。而在13号墓中发现的长条形刻放铜片,曾被专家们认为是古代的图画文字,但与存在于彝族家中的“斯丕”具有着明显的艺术承袭性。“斯丕”有的称之为“家神”,它是一块长形木板(或厚纸)上绘有家主、成员、农具、牲畜以至家禽的象征图形,表示家人永远同在,时时对其祭献能为家庭禳福消灾。而在三号、十六号、六号出土的房屋模型中,有着一种上下两层的房屋,上层住人,下层饲养牲畜,此种房屋结构与现在仍存在于彝族山寨中的垛木房完全一致。总之,通过彝文文献的探索;滇中土遗存的对比分析,现存于广大彝族地区的民俗调查,证明彝族先民当与被司马迁移之为“皆魁结耕田有邑聚”的族群有着明显的渊源关系。只是司马迁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之时,彝族先民已经历了“六祖分支”的过程,将其子民分布到滇、川、黔、桂大片地区,并承袭了古时彝族的奴隶社会制度,建立了大小部落国家。所以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仅记叙了彝族古代社会的流入而绝非是彝族父系社会的源。为要探索彝族的真正族源,还需另辟新径。

总之,“六祖分支”关系到古代历史中,彝族发生、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加强对“六祖分支”的研究,将为我们揭开彝族古代社会之谜,从而探出彝族的真正渊源。同时经过“六祖分支”后,各宗支之间的迁徒、演变,亦能为我们研究彝族的现状,提供有文可据的线索。此外,在有关记叙“六祖分支”的彝文文献中,亦对古代彝族古代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宗教等方向都做了不同程度描述,勘称为彝族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对“六祖分支”进行多学科的综合研究,将推动对彝族古代文化的全面认识。

——原载《寻甸民族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