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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分黑白辨
[作者:发布时间:2017-02-09 00:00来源:]

◆县关工委 张开学

彝族自称“尼苏”、“诺苏”、“洛苏”、“黎苏”……“苏”的概念为“人”。凡称“诺尼”或“洛黎”,都是“n”或“l”声母为族称,都指彝族或彝语支的一些民族。

彝语习称黑彝、白彝为“哪苏、吐苏”或“诺伙、曲伙”。“哪”与“诺”,“吐”与“曲”,都是彝语方言读的音变,其涵意普遍被理解为“黑”和“白”。其实,凡称“哪苏”和“吐苏”的“哪”和“吐”,原意非指“黑”和“白”,当是“看”和“管”。故此“哪苏、吐苏”或“诺伙、曲伙”,义为“看守者”和“管理者”。因“哪苏、吐苏”或“诺伙、曲伙”的“哪(诺)、吐、(曲)”,只能作动词,“看”和“管”不能理解为形容词“黑”和“白”。

按彝语组词规律,形容词必须在名词之后。如“黑牛”,直译为“牛黑”;“白马”直译为“马白”。习称“哪苏、吐苏”或“诺伙、曲伙”的“哪(诺)”与“吐(曲)”是作形容词用,其语序必然是“苏哪、苏吐”或“伙诺、伙曲”,但在彝族的语言实际中就没有这样的称呼,可见其原意不是“黑”与“白”。若作“看”与“管”来理解,那么“哪苏、吐苏”或“诺苏、曲伙”的语序,就符合彝语动词修饰名词的组词规律了。

按古夷人部族的内部分工,有两个班子:一些人是武班子,担负看守疆域,监视敌方的任务;一些人是文班子,担负管理内务,从事后勤的职责。这样分工的结果,武班子必须掌握武装,刀把子里出政权,他们逐渐形成握有特权的贵族集团,文班子只忙于后勤事务,不掌握武装,其权越来越轻,成为一般平民,有的更沦为被迫担负繁重劳役的奴隶。于是,在同一部族当中产生阶级化分,出现了“黑、白”之分的等级制度。

据《西南彝志》卷九《德施的叙述》一章记载:默支系统中有个叫耐迂阿勒的君长,在濮崇朵洪杀牛祭“白龙”(山神),把牛肉分为十二堆,其中六堆“按旧制施行,给管城白彝”,六堆“按新制施行,给有权黑彝”。这些记载,具体说明白彝原来是管理内务的,按旧的制度,应该给予同黑彝一样的生活待遇。但黑白彝之间已有明显的界限。在贵州威宁、赫章一带,直至解放前为止,一些占有大量土地,拥有武装的彝族上层人物,其中黑彝较多,也有白彝。但无论是黑彝或是白彝当头目,他们用来带兵的队长必须是黑彝,而一般管理内务的人多为白彝,仍然沿袭着“旧制”,但是,黑彝权重白彝权轻甚至无权的现象都普遍存在了。

当彝族人中形成“哪”、“吐”两个权势轻重、等级高低的对立集团之后,一因彝族尚黑,以黑为贵,如传说中的北方黑帝叫“哪幕格”就是坐北向南,“居头把交椅”的;二因表示“看守”或“监视”的,与表示黑色的同音,于是“哪、吐”或“诺、曲”就是转为“黑、白”相对以表示贵贱不同的概念。推而广之,凡在彝族人眼里被视为社会地位较高的,就以“黑”名之,相反的以“白”名之。如贵州的彝族称回族为“啥哪”,称布衣族为“啥吐”,分别指蔡家和南京人为“阿武哪”和“阿武吐”。

一般地说,黑彝多为贵族,白彝多为平民。但也不能一概论。如在秦、汉时期就出现过白彝大土府阿仲赤家,这家的活动中心在今云南沾益、曲靖一带。当时与贵州地区最大的黑彝土府布勒家有亲戚关系,彼此间来往甚为密切。贵州赫章县境,在民国年间,曾出现几家白彝,占有大量土地,掌握有武装力量,可见少量的白彝也上升为统治阶级。同时黑彝集团中也有不断分化为平民而成白彝的,故黑彝与白彝虽然有相对性,但没有稳定性。原因有三:

其一,从有黑白对立之时起,即彝族人进入阶级社会之后,无论在黑白家支中,都有“长为主、幼为奴”的习惯法制。大哥当了君长,则从老二、老三……以至“小妈生的”,都是君长以下不同等级的臣仆。这样不断地分支传代,彝族人当中的多数变为平民身分以至沦为奴隶的白彝,而仅有少数居于显贵地位的黑彝。这是古夷人内部阶级分化的结果。《西南彝志》卷十一《欲子九人》一章,记载有纳雅欲的九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分到尼知洛姆(今四川宜宾),与武陀尼共辟疆域;老四、老五、老六分到德歹欲姆,与恒家同住。最小的老七、老八、老九别无出路,憋在家里当奴隶,其后裔也不免传为平民。因他们不是君长。即使君长,只能一代传一个,多数是臣民。

其二,黑彝贵族在互相争夺中,往往以败者为“白”。即使是两个黑彝家支,他们在“打冤家”时从对方抓来的俘虏,若其是黑彝,更要把他当奴隶役使,作最下层白彝看待。《西南彝志》卷五《六祖始有奴》一章记载,彝族糯、恒、布三个支系的头目,都同武支系的头目打过“冤家”,把五支系施家的人抓来当奴隶。这些人的后裔都多传为白彝。

其三,由于社会向前发展,黑彝统治势力由解体以致全面崩溃,黑彝的权贵身份必须消失,黑贵白贱身份必须消失,黑贵白贱的概念就没有了。在彝族人当中,无论其祖辈黑彝或白彝,均一视同仁,互相通婚,和睦相处。如贵州大方、毕节、黔西、金沙、纳雍等县以及散居在黔南、黔西南的彝族,自清朝末年来已无黑、白之分。云南的彝族,也在大部分人中消失了黑白的概念;仅在贵州威宁、赫章一带有黑、白之分,但至今也没有分得十分清楚了。四川凉山彝族的黑白概念较清楚,但也在逐渐消失之中。我认为在彝族中消除黑白概念是个好现象,有利于加强民族团结。

至于“甘彝”或作“干彝”、“红彝”之说,同样出于古夷人部族中的职业分工。“甘”或“干”都是彝语的读音,义为工匠,即从事手工业生产的人,如威宁马街的彝族,是从事竹篾手工的,彝称“果铺”,汉称“干彝”。红彝则指以铸铧为业的彝族。他们面对红红的炉火,脸泛红光、故被呼为“红彝”。其实彝族就是彝族,不应当有颜色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