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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寻甸
同羊街人民战斗在清水海四号井的岁月
[作者:发布时间:2015-02-03 00:00来源:]

作者:张甫祥

19691229,在曲靖地区公、检、法设在大海哨所谓“斗、批、改”基地经过半年的学习,寻甸公、检、法除一人被吓逃跑自杀外,其余的过了新年后全部带到县城关大河桥集中,两天后把我们安排到县重点工程参加劳动。一部分参加当时的高压线架设工作,另一部分则参加清水海隧道工程施工。其中,公安部门的我、方天培、王进勤、段朝洪,法院部门的陈义礼、方国安一共六人分配到清水海工地,并于1970年元月2日到清水海指挥部报到。3日指挥部又把我、王进勤、陈义礼三人分到在四号井施工的四连,四连的任务是三号通风井和四号出水口的工程施工。

当时指挥部人员有县革委会副主任窦光明、农水部门的段连支、陈满贵、唐金明、陈勇、杨达等,陈勇负责报到,杨达为总会计。

我们三、四号井的施工部门当时编为民兵四连,连的机构设有连办公室(政工办)、保卫组、后勤、医务室、粮点、购销店、百货店及十三个施工排,人员由县直机关、羊街公社及其所属的十一个生产大队组成。

其中县直机关有粮食局的唐金明、王参东、江瑞明、何四元、张海贵、仁少参,工交的蒋学礼、张志礼、周正武、钱焕燃、徐在富、朱树发,水利部门的何德文、李金喜、赵天寿、黄长顺、杨树元,外贸李先,工商赵大刘,泥木社的段贵春、马明,五金社周国良,公安的本人、王进勤、孙天华,法院陈义礼,供销马连榜,百货的王元叔、高连映,贸易杨跃洁,制鞋社的张世清、保明芬、秦××,缝纫社张玉芝,县革委李仲负(当时看押)。

羊街公社(现在的羊街镇)的马为全、马再成、马加伦、余朝凤、施保先、柴家相。社直机关中粮食的吴宗汉、马武文、李忠凯、供销张文宽、医务的苏正学、李琼仙、高彩焕、信用社的马明加、杨国洞。

羊街公社所属的十一个生产大队分别以大队为单位按民兵建制设民兵排,其中:

羊街排由支书朱开明带100余人组成,甸心排由主任李从嘉带100余人组成,田荞地排由马明芳支委带80余人组成,黄土坡排支书马立顺带80余人组成,三元庄排马明留带80余人组成,多合排由支委李少培带70余人组成,大留所排由支委郑荣带70余人组成,新街排由主任杨正能带120多人组成,甸龙排由支委秦 xx 100余人组成,清水沟排由支委吴从帮带100余人组成,纳朗排由支委马恩良带100余人组成,合计11个排(也就是现在的11个村委会)。

为了适应工程的需要,在十一个排的基础上又建了两个排,即动力排(电工、空压机的修理等)和木工排(做木模、改板、铁工、钢筋工、铁皮工等),总的就是13个排1000余人。

隧道全长1800余米,加通风井共计2500余米,分为四个井口。一号井是进水,二号井、三号井是通风,四号井是出水口。四连是独立加强连,负责三、四号井的工程。根据安排新街和多合两个排负责三号通风井的施工,其余九个排负责四号出水主隧道施工。

当时分我打杂,时而带人抬箱木,时而带去碎公分石,多数时间带六、七个所谓当权派、站错队的人员(我也是其中之一)去打皮石。到批陈(陈伯达)整风后,指挥部的负责人和各连、排的负责人相继被调整,这时,蒋学礼任连长,我被任命为指导员,随着连建立党支部,故又任支部书记,行政工作上分管后勤和财务。为了增强民工体质并有效推进工程进展,就设立一个井下食堂增加点民工营养,食堂工作人员就从各排抽调诚实可靠,精明能干的人组成,姚国祥当保管员、梁文周当会计、高占学负责采购供给,一共10多人。同时开荒种菜,节余下来的钱,每年给民工每人买一双解放鞋,大家都很高兴。

当时的县革委,对民工的生活很关心,照顾周到。如粮食问题,各大队转给粮管所后,又按工人数调运给工地粮点,各排只要到粮点打粮就行了。机关职工和民工每月供给肉1公斤,红糖1公斤,白酒1公斤,黄豆1公斤,粉丝1公斤。统一购回后,职工和民工平均分配。不像其他连的,职工多分,民工少分,造成众说纷纭,人心不齐,工程进展慢。井下食堂另有指标调给,按下井人数和特殊情况供给。

机关食堂就餐者30余人,为了改善职工生活和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食堂还种了三亩地,其中有玉米、洋芋、蔬菜等;还养猪,每年都宰两头,其中还养了一头母猪,还下了七个仔猪。同时采集一些当地的山茅野菜,如山竹笋、蕨菜(称龙爪菜)、鱼腥草、棠梨花、旱芹菜等,生活十分丰富,故此“人心齐,工程进展快,质量过得硬”。职工食堂每年除消费掉的粮肉外,每年每人可分得粮票52市斤,肉10公斤。如职工徐正华、钱焕堂是从指挥部那边二连调给我连的,两人先后都说:我们在指挥部那边的食堂里,从没有吃过那么多的菜和饭,也没有分过粮票和猪肉,请连领导放心,我们带班再难也一定保质保量。

在每年宰猪时,还请施工二大队住四连小队的人、各排负责人和邻居即麦冲箐农户的家长来吃饭和座谈,给我连提出工作上、生活上及相互关系上的意见和建议,连里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精神,故七年的时间里相互关系处得十分融洽。

我连在指挥部的正确领导下,我支部两年中发展党员张海贵、张志礼、苏正学、高所德、梁文周5名,发展团员徐国名、马六功、高占学、马青年、马青华等10名。

根据工作表现由工地和生产大队负责人共同研究,选送了一些人员去学习后参加了工作,如高占学就读师范后教书,马青华就读十四冶技校后工作,马青年学习后在烟草公司工作,李少义学习后在财政局工作。先后由工地回生产大队(现在的村民委员会)任文书的有甸心的徐国民,三元庄的马学文,多合的潘文实等。但是,也有少数人走上反党反人民的犯罪道路。如以迟绍常为首组织的所谓“农工党”声称要推翻共产党等,成员有杨明飞、蒋××、刘 ××、刘 ××等,其使用明纸油印书写反动纲领和辱骂我党和中央领导的传单数十份,散发至昆明、嵩明、羊街、金所等邮箱内(后被查取并作为其罪证)。还有杨、蒋两家没有发出去而留下的百余份,据杨、蒋交待说天快亮就不敢再发了而留下来的。整个案件案情清楚、证据确凿,按照首恶必究、胁从不问的政策精神,迟绍常判刑三年,其余四人以教育为主。刑事方面杨志文因贩卖大烟而判刑劳改,马六功偷盗农户的六条黄牛被判刑劳改。

为了创造一个好的社会环境和社会治安,使大家有安全感,以便全身心地投入工程建设中,故建立了民兵组织。按符合民兵年龄标准,挑选了两百名民兵,各排下班后组织训练。我亲自到县武装部领了10支步枪,两个月后组织打靶,每人打5发子弹,成绩很好,70%的优良。1976年我被武装部选为清水海民兵代表,出席曲靖地区民兵代表会,全县共出席20多名,现在只记得河口公社撒米罗的李毛东,功山公社红菓营的马赛花。

当时整个工地的口号是:“打通清水海;埋葬帝修反”,不仅是喊口号,而且写在木板上随路插牌。还有毛主席语录:“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同时组织学习 “北京军区陈战武的忆苦报告”、“南泥湾大生产和朱德的扁担”、“野菜会”等材料忆苦思甜,吃忆苦饭(菜掺饭),用这些鼓舞民工的精神志气,所以我连民工无一人逃返。

在政治、思想、组织、生活、后勤得到保障下,工程按计划进度进展顺利。

为了保证掘进隧道毛洞的安全和进尺,就必须把毛洞的支护用混凝土浇筑好,所以抽调一部分民工加强采石和碎公分石。在此项工序中出现李少白、黄忠树、马述功、马××等受了轻重不同的工伤,一人工地就医,三人送到昆华医院就医,先后两个月四人都痊愈,返回工地施工。因此,全连民兵(民工)思想稳定,工作积极,各种工序进度快,主隧道掘进1205,支护混凝土浇筑完。三号、四号两个井施工耗用木料量相当大,工程基本完工时,砍光麦冲两座山、纳郎一座山的树木。直径2030厘米的圆木作支撑和顶撑箱木,30厘米以上全改成板材,作浇筑混凝土时的壳子板(模板)。

在工效和进度上报指挥部后,其他连队和指挥部少数同志还不相信我连报的数字,反而暗中来复核。有一晚值班民兵抓住一个陌生人,原来是二连的负责人李文友在量进尺。通过他们亲自复核的数字还多出我连报的数字,他们才无话可说。

隧道和竖井施工并非一帆风顺,在当时的社会条件和技术条件下,地质资料并不全面、详细,故发生过塌方和泥石流。我四号井掘进到600余米处时,出现从未有过的大塌方,高达50余米,顶宽1,底宽35。全连总动员大战塌方,党、团员冲在第一线,技术人员亲自指导,领导干部深入一线全程负责,广大群众送木料,木工加工需要的木料,吃饭轮流换,苦战三天三夜,封住了大塌方。整个抢险过程全靠指挥部党委领导下,有组织有纪律,精心组织,精心施工,后勤保障得来的结果,抢险过程中无一受重伤。

我三号通风井,掘进100多米时,发生泥石流,不到一小时,洞内集满60多米深。是夜间一时,当时上班的30多名民工先后都脱险了,唯独有老党员杨树怀在55处抢救正在抽水的水泵,带班李少培三次拖他撤离,他都不走。后来李去叫来4名工人去拖他时,杨已被淹埋到半腰了,施救过程中泥石流不断地往上涨,险情无法控制,救援失败,杨树怀不幸遇难。老党员杨树怀就这样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离开了人世,为清水海引水工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为了缅怀死去的战友,在指挥部党的领导下,我和死者堂弟杨树贤,亲自到羊街的羊耙齿村的李贤家购得一口柏木寿棺,拉到三号井装棺。在指挥部党委负责的指导下,全连就地开追悼会后送至他家坟山安葬。组织为了照顾其家庭,安排他长子到粮食部门工作,后来在马街粮点。

在勤俭搞建设,勤俭办一切事业的精神指导下,我连工程基本完时,上交新的小马车(两轮手推车)20张,振动器两台,电机三台,其它钢筋、电线、灯泡等,还有很多废铁。在大家勤俭的同时也靠有一个好的保管员——马连榜,虽然他离开人世8年多了,但他确实是一个好的当家人。振动器能留下好的也靠当时拖拉机修配厂的杨波林和李光亮两位师傅的帮助,损坏了随到随修,轮流修理和使用的结果。三台电机也全得动力排的负责人张海贵师傅的精心维修和管理才能留下好的。

我连工地所在地麦冲箐,真是山清水秀,山珍、菌类野菜、野果、野花、药材、矿物等品种繁多,还有高矮不齐的工棚。工棚是用山草建盖,有它独特之处,热天凉,冷天暖。

提到矿物,也就是我连施工的隧道中,在600处打出三种不同色的石膏,青色石、粉红色、白色三种。青色要火烧后擂细用,粉红和白色的直接擂细就可以用了,我工地上做豆腐就这样用的。就这样以碎渣子推出洞外填充掉的,数万吨埋在沟里了。当时羊街、田荞地、三元庄、大留所的民工背回去的也不少。八三、八四年,我还见在东门外有卖,我现在也留两公斤重的一块。

说起山珍,品种不少,如菌类:香菌、青头、白生、木耳、黄赖头、木把、白风、固支、一窝羊、刷把菌等10种。野菜类按季节:鱼腥草、蕨菜(龙爪菜)、山竹笋、棠梨花、野韭菜、山药、核桃花、和首乌尖、小木同尖等9种。野果子有:鸡嗉子(头状四照花)、棠梨果、黑、白黄锁梅、栽秧果、地石榴、鸡蛋生、山土瓜、苦梅子、山梨子、猪栗子、榛子等13种。药材类有:金不换、鸡血藤、石苍蒲、山枣子、白芨、沙参、野丹参、大一支箭、红地渔、韭花生、车前草、速断、马鞭稍、蒲公英、黄落尾、倒铁所、黑骨头、穿山甲等太多了,数也数不完。更美还是那些会唱各种歌声的鸟类:如野鸡唱,祖公祖公,箐鸡圈圈圈,禄哈班,凹窝凹窝,拉哈班,掉在沟斗,真珠斑古都都都,菜糊都都,菜子雀,师子贵玖,老秧雀、烧头地、土画眉,叽叽喳喳,总之种类繁多,举不胜举。当地真是成了鸟语花香,例如花类:有大杜鹃,大红、粉红、黄白四种,还有蜜桶花,也是大红、粉红、白等三种,还有多种草本花,如野百合花等。

1976年冬的某一晚,又是雪,又是泠,大雾又笼罩,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天气,可是我们麦冲箐工地的路灯光梢有天明之照,不料,从何方来一群黑颈头大鹰,飞来麦冲箐工地,当时只听见声音,以后落下来数支,天带亮不亮就有人发现。后来,三元庄排捕得两只,到天亮就拿到当时的红星厂卖得180元人民币。我动力排也捕捉一支重达16公斤,拿到食堂加工美食一次,真像吃了天鹅肉一样美味。

为了尽忠又尽孝,到我轮休时按季节将麦冲生长的山珍和野菜及野果都采集一些带回家中,给我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妻子及五个可爱的小孩子们品尝,同时也给家庭经济的一点补充吧。因当时我们夫妇两个人的工资收入只有95元人民币,奶孙八口人的生活费用是相当吃紧的。

时至今日,已过了33年的时光了,每年我都要到麦冲箐、四号井走走,捡捡菌子,采采野菜,找找草药。但每次都触景生情,回想起往事和那些去世的战友就感到阵痛而心酸流泪。特别想起老党员杨树怀和下工地后病故的余朝凤、马再成等怎能不使人心碎呢?可是也有喜,就是看到那万亩良田的丰收,人民生活的改善,特别是现在通过四号井引水隧道,清水海已成为县城饮用水源,并为我县工业发展提供资源保证,工程投入使用30多年来,为人民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并将继续惠及子孙。想到这,我心已慰,我那1000多战友也会心慰,为工程建设而长眠大地的战友也可心安了。

——原载《寻甸民族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