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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寻甸
寻甸历史沉淀深厚的地方——易隆
[作者:发布时间:2013-05-06 00:00来源:]

作者:马能俊

翻开寻甸历史上的几部志书,每部都对易隆作了大幅的记载,从地理环境、历史事件、设置沿革,都有明确的载录。通过对易隆历史的解读,即可进一步加深人们对寻甸历史的了解。

易隆是古滇国通往京城的通衢大道。战国时的庄蹻入滇,蜀汉时诸葛亮率军南征,易隆都是必经之道。尤其是武侯南征,还在易隆的关索岭与南人会盟,为此南人不但在关索岭立了会盟碑,还在关索岭建了武侯祠和英烈侯庙。

易隆既是省城到京城的重要驿站,又是木密守御所的指挥所。据明朝《嘉靖寻甸府志》记载:“易隆堡,在木密所东关外堡中,房屋俱嘉靖六年叛贼烧毁,军八十七名。”

“古城堡,去(离)木密所三十里,地名下板桥,公馆一所,大门三间,中厅三间,后厅三间,两相房六间,堡军八十八名。”

“易隆察院,在木密所,去府(寻甸府城)五十里,大门三间,仪门一座,正堂三间,两厢六间,堂之后,穿堂三间,寝室三间,东西两翼六间,旧系馆驿,今改为察院。”

“易隆分司,布政司大门三间,二门一座,中堂三间,中亭一间,后堂三间,两厢房六间,按察司制如之,少中亭一间。”

“关索庙,去府六十里,大门三间,正庙三间,穿堂一间,寝室三间。”

尤其可贵的是在明《嘉靖寻甸府志》里,还记载了一篇“重修英烈侯庙记”,撰写者为滇南在京担任佥事的官员,名为施昱。撰文如后:

“英烈侯者,汉将关将军义勇武安王(关羽)次子也。秉忠贞,匡扶汉祚(君王的位置),从武侯(诸葛亮)南征,其功独多。而其恩在南人者,亦独多。凡关梁险隘之处,开通创创,皆所经营,南人至今便之,亦至今思之。故所在立庙,以崇报典。木密千户所,去城三里而遥,侯庙在焉。盖(承上文申说理由或原因)昔屯兵之所,土人思慕候德,处心奉祀,至于今不衰。洪武戊寅(应为辛酉,即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黔宁昭靖王奉命南征,尝(曾经)一新之岁,久倾圯(毁坏、倒塌),嘉靖甲午(明嘉靖十二年,公元1533年),予(我)以陕西待罪来归,过而谒(拜望)焉,见其墙壁隳(音huī,毁坏)颓,丹青剥落,非所以妥灵示敬也。乃默祷曰:‘予再过此,当再新之。’越庚子(明嘉靖十六年,公元1537年)起用(被重新任用)赴京,果得再谒,遂捐白金十两,令易隆驿驿丞邓茂章,乡民白聪等俾(使)修饰之,时滇城僧人了纯羽士金太易、金太朴,住锡于此,皆住持杨太元等,同心募缘,鳩(纠集)工聚众,凡墙屋之倾者,置之。丹青之毁者,饰之。并建寝院以为棲,以居道流。而土人崇奉之心,益笃焉。然无常产,祀奉者无以安其居, 此庙之所由圯也,岁辛丑(明嘉靖十九年,公元1540年),黔府内侍松庵赵君,过而询知其故,亦捐白金十两,以为之倡。太易等因募众,复得白金十一两,遂置田一十八亩,佃租谷一十二石(石,音dàn,计量单位,每石为十斗,每斗为十升,每升为八斤。),焚(烧香)修者于是乎有常心矣。岁甲辰(明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予以省亲(探亲)再过,则见殿宇一新,庙貌增饰。焚修有所,供养有资,焕然为之改观,深加钦悦。太易等因丐(乞求)予言,以记其事。按记,以劳(功劳)定国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要皆有功德于民者也。若夫(指英烈侯关索)者,扶汉祚于将倾,服南夷于始辟,创桥梁,开道路,以弘一统之规,以建万世之利,其有功德于民,胡可不为久远哉?矧(shěn,况且)其精美,常在阴祐下,民呼吸,祛盗贼,固一方之民所永赖以安者。宜乎,庙祀尊严,万世无数也。予也仰侯下风,实生敬慕,非求福曰利益者。君敬神,崇祀为之久远计,某亦秉彝(常理)好德之同心,欤太易等志尚清虚,同心修建,神则有依,人则获庇,皆有裨于庙记者,故并书之。”

史迹拾遗

本文作者对英烈侯关索的身世作了必要地交待,并对其历史功绩作了充分的肯定和赞扬。同时对自己捐资倡导和世人同心协力修饰英烈侯庙的情况作了如实的记录,使后人知晓英烈侯关索的历史功勋及英烈侯庙的位置(木密所去城三里之遥,侯庙在焉)和该庙当时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庙祀尊严,万世无数也”、“神则有依,人则获庇”)

虽然经过明末清初两朝的战争烽火,历史步入了新的历史轨迹。至清康熙年间,寻甸知府李月枝修《寻甸州志》时,又对易隆作了如下记载:“易隆驿,在城东南五十里,木密城外,自元至正(元朝年号)二十年(公元1360年)开驿,明初设驿,然多以木密所管理之。大清康熙二十一年(公元1682年),部□(缺一字)驿丞(管理驿站的官员)猶赁民房为驿舍。至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踏(划)官地盖草房一十九间,二十九年(公元1690年),驿丞麻士进添盖瓦房一间,草房六间,至五十二年,地震尽为倾圯,重建瓦房七间,草房二十五间,前后用银四佰四两。详请驿道李□(缺一字)批准。每年□(缺一字)银十两以作官署。”

“易隆堡,在易隆驿西半里,明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置,时有江西民藉为伙党一案,充云南永昌(今保山)卫,后调为木密所堡军差。递(传送)公事近自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奉总督蔡□□(缺二字)批据,滇阳驿驿丞张魁耀详为任劳,难以任过,乞赐归倂,以便尽一事,驿道郭□(缺一字)议请将各堡工食附在各驿项下,盖支给领状必用驿记铃,盖恐支银则发于外委之堡官,舛误则参罚于部选之驿丞,此魁耀所以有乞赐归倂之请也,准将易隆堡、古城堡归倂易隆驿管理。”

“古城堡,在易隆驿东三十里下板桥,向无专官,自康熙二十四年归驿管理。”

在“古绩”一节里记载:“武侯会盟处,在城东南六十里,关岭上,为汉诸葛武侯南征会盟处也。近奉院建亭立(中空近两行字)碑。”

“古柏,在关岭英烈侯庙照壁前,旧有二树,皆千余年物,经雷火烧其一。”

在“庙坛群祀”一节里记载:“英烈侯庙,在城东南五十里关岭上,蜀汉有行僧灵隐募请于此,为汉寿侯关将军次子索立庙,以镇此方。至于今不废。所存古柏残碑,疑皆是晋唐间物,其庙门外对列仆马像各二,精悍古雅,系康熙六年(公元1667年)姚安府土同知高□(古字,上‘天’下‘明’,不知何字。)映范金为之,余自康熙五十二年(公元1713年)地震尽悉倾圯,又五年丁酉,知州李月枝奉□(缺一字)督部院蒋□(缺一字)、抚都院甘□(缺一字)委同曲靖府判监修。后有大觉亭武侯祠。余详古迹。”

同显珍贵的还有清康熙《寻甸府志》里记载的一篇《重建武侯祠碑记》,作者为当时一位云贵总督(总管云南、贵州两省的最高军政长官),作者名蒋陈锡,字雨亭,江南人。记文如后:

“古人遗址,有必不可废者。因其地,举其事,而如见其人。况功高千古,名垂宇宙之人,顾略焉而不问乎?稽(查考)昔,蜀主承汉余炎,分鼎西峙,固未尝忘汉贼也。自窥吴失计,当危急存亡之秋,以只手扶天者,唯□(缺一字)忠武侯一人。侯鞠躬尽瘁,开济两朝,比之阿衡(伊尹,商初大臣,帮助商汤攻灭夏桀),尚父(周文王称吕望为尚父,意谓可崇尚的父辈),亦无多,让管乐(管仲,春秋时齐国名相;乐毅,战国时燕国名将)未足喻也。侯志讨贼,而南中诸蛮,实为侯患。值雍闿挟西郡以叛,又恃孟獲为长城,侯以一旅长征不毛,深入,天威所至,七纵七擒,千古未有之。伟烈也!终侯之世无有二,志荒服靖焉,南人德之,树碑立祠,此必有大服人心者。虽百世弗替也。康熙丁酉(康熙五十五年,公元1676年)春,予(我)移节(随着职务变动来到)滇中,道经旧木密所,陟(音zhì,登上)小关岭,其上犹有古柏一株,似千余年物,见断碣(圆顶的碑)焉,题:‘汉诸葛武侯会盟处’。而侯之祠已废于兵燹(因战争而造成的焚烧和破坏)中久矣。乃与滇抚(云南的巡抚,即云南省的最高行政长官)都御史立轩甘公谋(谋划),命曲靖靳刺史,寻甸李州牧,相度(选择)旧址,择日鳩(纠集)工,不期月而工竣,甘公之力为多。斯举也,扬前徽光(弘扬前人的光辉)。遗址因其人传其事,而其地亦与之俱传。自此,肃百蛮之观听,来万里之梯航,维侯灵□(此字不清)实足,默襄圣治,鞏我皇图,岂后生小子望古遥思也哉。敬盘古以为之志。”

史迹拾遗

当时由任云贵总督的高官为重建武侯祠写碑记。一方面固然是武侯诸葛亮乃是千古名相,功高日月,德冠环宇,另一方面也足以看出易隆关岭上的武侯会盟处和武侯祠在云贵两省的重要历史地位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在清道光志《寻甸府志》里,又明确记载:“元顺帝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开易隆驿,隶寻甸。”

“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名颖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平滇,十五年(公元1382年),改诸路为府,改行省为布政司,更定州县,改寻甸军民府,裁(撤消)为美(现七星、河口、仁德、金所、羊街、功山、甸沙、金源和已划归嵩明的大庄、大营、龙院一带)、归厚(现先锋、六哨、柯渡、鸡街、倘甸、凤仪一带),添木密守御所(现塘子及马龙县的马过河一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置易隆古城堡。”

“清顺治四年(公元1647年),孙可望(明末农民起义张献忠部将)掠寻甸入云南(昆明地区),改寻甸之木密所(以易隆为中心的周边地区)为隆丰县。”

“康熙八年(公元1669年),改寻甸府为州,隶于曲靖府,二十四年(公元1685年),倂易隆堡归易隆管理。”

“乾隆十九年(公元1754年),裁易隆驿丞,设置易隆巡检司,隶寻甸州。”

上述历史记载,把易隆的历史沿革记述得清清楚楚,为我们研探寻甸的历史提供了具体的历史文字证据。

易隆由于地处由滇入京的要冲,既是由省城到京城的重要驿站,又是通京大道上的重要码头,为寻甸的对外联络和交流营造了较好的地理环境,为寻甸的繁荣和发展作出了历史的贡献。

易隆的历史,从蜀汉建兴三年(公元225年)诸葛亮南征,在关岭与南人会盟至今,有史记载的年限已有1783年。至于武侯祠和英烈侯庙的历史,从“蜀汉有行僧灵隐募请于此,为汉寿侯关将军次子索立庙,以镇此方”的记载看,蜀汉处于公元221年至263年之间,开始建庙至今当有一千七百年左右的时间。从康熙《寻甸州志》“庙”的记载说:“所存古柏残碑,疑皆是晋唐间物”的说法,晋处公元265420年间,至今业已一千六百年左右,就是唐(公元618年至907年)时之物,已有一千三百年左右的历史。元朝至正(元朝年号)二十年(公元1360年)在易隆开驿,建驿站至今已有648年的历史。

看到关于易隆详实的记载,想着易隆悠久的历史,出于对易隆这片古老的土地的浓郁兴趣,我们《寻甸民族文化》编辑部一行三人在易隆村党支部书记沙中泉的引领下,参观了易隆古城遗址,看着古城的范围,从古城墙的断垣残壁,足可看出当时易隆古城的规模已达到了相当的程度。我们深为古城的壮观而感慨不已。

经过一段旅程,我们登上了关岭(也称关索岭)。在关岭上看到了好几个当年烽火台的残堆依然顽强地堆立在山峰顶上。一条石板铺成的古驿道断断续续地向远方蜿蜒延伸。武侯祠和英烈侯庙的遗址在向北的坡面上长满了杂草,一片沉寂。在峰顶上,一个周围都是很厚的残墙破壁,像是当年峰顶的古雕堡残迹。

遗憾的是当年的会盟碑、明朝重修英烈侯碑记碑和清康熙时重修武侯祠碑记碑都荡然无存了。

想当年那些来往于京都和彩云之南的达官贵人和骚人墨客,远眺巴蜀,面向京都,再看眼前的历史圣地,焉能不感慨万千,浮想联翩。

史迹拾遗

想象最为丰富的当数“七十二面吊吊旗与三十六筒花边鼓”了。关岭的东边山岭上数十座山的走势,每支山就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旌旗,而在关岭与东面诸山岭间的一片开阔地上又有几十个小山丘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两条山岭之间,还真如无数筒战鼓整齐地摆放在那里,,构成了一幅战旗飘飘,战鼓擂鸣的壮丽画卷。而古时的诗人和墨客就把这一壮丽的景观称为“七十二面吊吊旗,三十六筒花边鼓”。

这一丰富的想象,贴切的比喻,真让每一个亲临现场的观者叹为观止。

史迹拾遗

在这里,我想说说那几筒碑,在我未仔细阅读几部志书以前,只听有会盟碑的传说。据沙中泉同志介绍:一说会盟碑在1958年修水利时被抬去支砌水库的涵洞了;一说1950年修砖瓦窑时被抬去支砌砖瓦窑了,而这个砖瓦窑又在修昆曲高速公路时被掩埋了。因此会盟碑也就被彻底湮没了。

经我最近认真阅读了几部志书关于易隆的记载后,我认为关岭上有历史价值的碑不只一块,而至少是三块,即“会盟碑”、“重修英烈侯庙记碑”和“重修武侯祠碑记碑”。会盟碑,康熙二十年(公元1676年)蒋陈锡登上关岭看到的已是“断碣焉,题‘汉诸葛武侯会盟处’。”那就是说这块断碑到1950年或是1958年又经过了近三百年的时间。况且,从字面上讲,碣是圆顶的碑,圆顶的碑一般应是方柱型的,这样的碑一般是不适合担涵洞或瓦窑的。我怀疑无论是担涵洞或担瓦窑的碑应是“重修英烈侯庙记碑”或是“重修武侯祠碑记碑”。

无论怎么样,这几块碑的湮没实在是易隆人民和寻甸人民的重大损失。如果当时易隆村的村民或是州、县的官员有些文物意识,如果武侯会盟碑和两块重修祠庙的碑记碑还在,如果武侯祠和英烈侯庙还在,再如果易隆古城和古城堡还在,那现在的易隆将会是一种什么状况。试想,在213国道,昆曲高速公路和昆贵铁路旁有那么一处重要历史人物的古迹存在,那又会是一种什么景象。

但假设毕竟是假设,历史终归是无情的。不过在痛惜历史的同时,我们还真是要痛定思痛,也能像人家外地一样,树立些历史观念,增强些文物意识。尊重历史,崇尚历史,推崇优秀的历史文化,弘扬璀璨的民族文化。

­ ——原载《寻甸民族文化》2008年第3